軍事領域中的人工智慧革命: 人工智慧重塑未來戰爭:人工智慧

軍事領域中的人工智慧革命: 人工智慧重塑未來戰爭:人工智慧

2025年7月,蘭德(RAND)公司釋出了題為《人工智慧將引發軍事革命?——重塑未來戰爭格局的核心路徑》(An AI Revolution in Military Affairs?—How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ould Reshape Future Warfare)的研究報告,深刻剖析了人工智慧對戰爭形態的顛覆性潛力人工智慧。該報告提出“基礎競爭要素”框架,從數量與質量、隱藏與發現、集中式與分散式指揮控制、網路進攻與防禦四個核心維度,系統闡釋了人工智慧重塑軍事優勢的內在機制。該研究的核心論斷指出,人工智慧賦能的戰爭正規化將急劇放大“規模效應”與“欺騙能力”的戰略權重,任務式指揮仍為戰場主導模式,網路防禦有望贏得相對優勢;為此,需在部隊結構、作戰概念及工業基礎領域實施深度轉型,以有效應對以“大規模兵力”與“強化戰爭迷霧”為核心特徵的新時代作戰挑戰。

一、人工智慧改變戰爭基礎競爭要素的底層邏輯

人工智慧作為“通用目的技術”,其軍事應用價值遠超單一武器革新人工智慧。理解人工智慧如何變革戰爭本質,關鍵在於洞察其重塑軍事競爭核心維度的作用路徑。在作戰行動層面,人工智慧可顯著加速資訊處理轉化為戰場知識、高效管理複雜作戰系統、替代人員執行高風險任務,並最佳化作戰決策流程。在戰爭準備層面,人工智慧能夠革命性提升裝備生產效率、並加速新型軍事能力的研發設計。基於此,該報告構建“基礎競爭要素”框架,將戰爭解構為四對核心對抗關係,精準評估人工智慧如何顛覆其動態平衡。一是在數量與質量的對抗中,人工智慧如何權衡平臺/兵力規模與單體效能?二是在防禦方與進攻方的博弈中,人工智慧如何有效保護己方力量並精準定位敵方目標?三是在集中式與分散式指揮控制的抉擇中,人工智慧如何最佳化決策許可權分配以提升戰場響應效率?四是在網路空間的攻防對抗中,人工智慧如何確立持久優勢?人工智慧的核心影響力在於重塑戰爭經濟學,能夠有效降低大規模系統部署成本,並實施高複雜度的戰略欺騙,極有可能催生新一輪劃時代的軍事事務革命。

二、人工智慧對基礎競爭要素的顛覆性重塑

(一)規模製勝:數量優勢的戰略地位空前提升

人工智慧與自主技術正強力驅動軍事規模擴張人工智慧。人工智慧顯著降低了對高技能操作人員的需求以及平臺的維護強度,結合增材製造等先進生產技術,有望徹底重構兵力結構的成本效益曲線。在空戰等高消耗性對抗中,即使單機效能處於明顯劣勢,足夠龐大的數量規模(例如4:1)足以抵消對手顯著的質量優勢(例如2:1的殺傷力差距)。人工智慧驅動的自主作戰系統比高階有人駕駛裝備便宜得多,這讓軍力較弱但數量佔優的一方,即使預算有限,也有更大機會取勝。作戰距離半徑、基地距離等地理因素及工業基礎的大規模快速生產能力,是充分釋放規模潛能的關鍵支撐與潛在制約。這一趨勢正加速向海、陸、天、網等多維戰場延伸,標誌著戰爭邏輯在一定程度上向過去“規模製勝”的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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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認知對抗:人工智慧賦能的“戰爭迷霧機器”使防禦方獲得相對優勢

傳統觀點認為,無處不在的感測器網路與人工智慧融合將創造近乎“透明”的戰場人工智慧。然而,人工智慧同樣為防禦方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工具,使其能夠策劃和執行前所未有的複雜欺騙行動。包括利用生成式人工智慧即時建立高逼真度的物理/電子誘餌與虛假資訊流;協調海量物理/電子假目標與真實作戰單元的行動,最大化敵方認知不確定性;運用無人系統執行佯攻或欺騙性突擊。進攻方面臨結構性困境,這是因為人工智慧資訊融合高度依賴不確定性推理,其本質屬於計算困難問題(NP-hard)。防禦方只需成功增加不確定性(透過移除關鍵資訊、注入噪聲干擾),其操作難度遠低於進攻方消除不確定性的努力。構建“戰爭迷霧機器”的核心目標在於系統性地汙染敵方的作戰通用態勢圖,誘使其陷入“彈殼遊戲”困境——難以有效甄別真偽目標,尤其對依賴高精度情報的作戰任務(例如定位特定機動導彈發射裝置)構成嚴峻挑戰。決定攻防優勢歸屬的關鍵變數在於,規模層面,防禦方需部署足量誘餌製造有效“噪音”,而進攻方則需投入巨量感測器/彈藥進行“飽和覆蓋”,同時承受資源消耗與自身暴露的風險;資訊型別層面,隱藏高價值、需精確定位目標比隱藏部隊大致方位更為可行,因攻擊方在此類任務中容錯率極低;環境層面,廣闊且地形複雜的區域天然利於隱藏,而狹窄開闊地帶則利於發現。尤其在核威懾領域,由於解除武裝打擊要求近乎完美的情報與打擊效果,人工智慧驅動的戰爭迷霧機器在製造戰略疑慮、維持“相互確保摧毀”的穩定性方面可能發揮關鍵作用。

(三)指揮控制韌性:任務式指揮(混合模式)的持續主導與人工智慧賦能

人工智慧為指揮控制帶來雙向賦能革命人工智慧。一方面,人工智慧可顯著增強高層指揮部(戰區/戰役級)執行復雜戰役規劃、動態資源調配與快速決策指令下達的能力,強化集中協調優勢;另一方面,人工智慧能為前線戰術單元提供強大的即時決策支援、高效管理自主作戰叢集(如無人機蜂群),並在通訊鏈路遭干擾/破壞時維持基本作戰能力,極大賦能分散式自主執行。集中式與分散式指揮控制模式選擇的核心權衡源於固有的戰場資訊不對稱——高層掌握全域性戰略態勢,而基層感知具體戰術細節。這一根本性限制源於物理距離、通訊脆弱性、資訊傳遞的時效性與完整性,而非單純的人類認知瓶頸。人工智慧技術本身無法消除這一深層不對稱性。通訊賦能優先於智慧提升:增強集中式與分散式指揮控制模式效能的關鍵路徑在於大幅提升通訊網路的魯棒性(抗毀、低延遲、高頻寬),確保關鍵資訊能在各級指揮單元間實現可靠、即時共享。實驗證明,即使在簡單人工智慧代理之間提升資訊共享水平,也能顯著增強作戰群體在複雜對抗環境中的自適應協同效能,無需依賴低效的集中式微觀管控。人工智慧的核心價值在於強化任務式指揮框架下的動態協調機制、衝突快速消解能力及整體戰場響應速度。

(四)網路空間攻防:防禦方有可能贏得長期相對優勢

人工智慧直擊網路防禦核心痛點,當前網路攻防態勢中,攻擊方因僅需發現一個漏洞即可達成突破而具備天然的結構性優勢人工智慧。人工智慧技術有望系統性緩解防禦方面臨的規模、速度與有效性三重困境。透過在開發階段利用人工智慧輔助編寫更安全程式碼,可大幅減少軟體初始漏洞,顯著縮小攻擊面,從根本上削弱攻擊者優勢;利用人工智慧加速漏洞掃描、自動化補丁開發與測試、以及快速合規部署,能有效壓縮“修復視窗期”,降低系統暴露風險;藉助人工智慧構建並動態維護更精準的網路態勢感知基線,提升異常行為檢測效率。攻防博弈持續升級,攻擊方同樣會利用人工智慧提升漏洞挖掘效率、增強攻擊隱蔽性及自動化利用能力。網路防禦能否贏得長期相對優勢,根本上取決於防禦方能否進行充分且持續的戰略投資,並有效構建和運營人工智慧賦能的縱深防禦體系。同時,保障人工智慧系統自身的安全性,避免其成為新的高危攻擊面,是至關重要的前提條件。

三、構建面向人工智慧時代的未來作戰體系

若上述研判成立,人工智慧將深刻重構全球軍事競爭格局人工智慧。為此,該報告指出,美軍亟需進行深層次、全方位的轉型:

(一)常規戰爭轉型:擁抱規模、強化欺騙、保衛後勤

重構兵力結構,發展“高低混合”力量體系人工智慧。必須摒棄過度追求單一“精尖平臺”的傳統路徑,轉向構建“點球成金”式的彈性組合。優先大力發展戰略級的高階無人機、無人水面/水下艦艇等無人作戰系統,在可接受的效能和平臺損耗的前提下,以壓倒性數量優勢壓制對手。同時,在深海作戰、高階制空關鍵領域保留並發展不可或缺的精尖能力,形成高低互補、靈活配置的作戰力量。

將戰略欺騙升級為核心作戰能力人工智慧。將“戰爭迷霧機器”概念全面轉化為可部署的實戰能力。新一代裝備研發必須將欺騙效能置於首要需求地位。系統性投資於物理誘餌、電子誘餌及協調其全域部署的人工智慧決策系統,將欺騙行動視為提升作戰體系生存力與殺傷鏈效率的有機組成部分和力量倍增器。

應對對手規模優勢與破解“後勤癱瘓”難題人工智慧。大力發展並部署電子戰系統、定向能武器(雷射、微波)及由人工智慧管理的分散式、智慧化多層防空反導網路,以有效應對敵方的無人機/導彈叢集飽和攻擊。大規模部隊的持續作戰極度依賴強大而堅韌的後勤保障,需透過大型自主海上補給平臺叢集結合智慧誘餌系統等創新解決方案,以保護遠距離力量投送與關鍵補給線安全,破解“後勤癱瘓”這一核心挑戰。

(二)國防工業基礎革命:轉向敏捷與大規模製造

當前國防工業體系難以支撐未來大規模、低成本無人裝備的生產需求人工智慧。必須實施根本性變革:第一,向高效量產模式轉型。建立能夠快速、低成本、大批次生產可靠無人作戰系統的製造能力,深度融合商業領域先進製造經驗與技術紅利。第二,深度應用人工智慧賦能製造。廣泛應用人工智慧最佳化生產流程、提升機器人化與自動化水平,有效緩解高階技能勞動力短缺瓶頸。第三,改革採辦體系。徹底改革僵化、冗長的國防採辦官僚體系,建立適應快速技術迭代與規模化生產的敏捷採辦流程和標準。

(三)戰略穩定性:人工智慧強化核威懾基本面人工智慧,警惕新型風險

總體而言,人工智慧不太可能顛覆大國之間的核戰略穩定性人工智慧。核威懾的基石在於承受首次核打擊並實施毀滅性報復的能力。成功實施解除武裝打擊要求近乎完美的目標監視、定位與打擊鏈閉合,其容錯空間幾乎為零。人工智慧賦能的“戰爭迷霧機器”能有效製造並維持攻擊方對打擊成功可能性的深刻疑慮,從而鞏固“相互確保摧毀”的威懾基礎。然而,必須高度警惕並管理以下潛在風險點:

一是降低小規模核武庫門檻人工智慧。人工智慧可能增強大國對弱小擁核國家實施先發制人打擊的誘惑力與能力,破壞地區穩定。二是誤判與過度自信。對人工智慧情報分析或穿透欺騙能力的誤判,可能導致災難性的戰略誤判。三是不穩定應對措施。防禦方在感知到生存威脅加劇時,可能採取不穩定措施,如部署高度自動化、響應速度極快的核指揮控制系統,增加危機升級風險。

(四)非常規戰爭新維度:警惕“虛擬控制”能力興起

人工智慧可能為強國提供“虛擬佔領”弱國的能力人工智慧。透過結合人工智慧驅動的廣域智慧監控網路與機器人效應器網路,持續追蹤目標區域人員、關鍵基礎設施狀態,實施無人機騷擾、網路攻擊、非致命性精確破壞。強國可對弱國核心節點與社會執行實施遠端、持續的脅迫與控制,大幅降低對傳統物理軍事佔領的依賴。其侷限性與反制在於,目標方可利用普及化的人工智慧技術和無人機進行有效防禦與反擊;“虛擬控制”行為本身可能招致對稱或不對稱報復,甚至引發衝突升級。這標誌著國際競爭與干預模式進入一個全新的、更復雜的維度。

四、總結

儘管人工智慧的最終能力邊界、變革速度(漸進改良或革命性躍升)、各軍事領域優勢的具體程度以及技術與部隊轉型的週期仍存在顯著不確定性,但人工智慧賦能的未來戰爭正規化,將顯著有利於那些有效整合大規模低成本兵力、精通先進欺騙與認知對抗手段、依託韌性分散式任務式指揮、並具備強大網路空間防禦能力的作戰概念與力量結構人工智慧。即使人工智慧以線性路徑發展,其對軍事領域的重塑效應也絕對不容忽視。對此,應在以下幾個方面著力:

一是加速關鍵能力投資與實戰化實驗人工智慧。大幅增加對無人叢集系統、下一代智慧誘餌、人工智慧賦能的集中式與分散式指揮控制工具、以及網路防禦人工智慧技術的研發投入,並透過高強度、貼近實戰的演習與實驗進行快速驗證與迭代。二是推動深層次軍事轉型。超越對現有作戰概念與條令的漸進式修補,圍繞“大規模”“先進欺騙”“分散式韌性”三大核心支柱,徹底重構部隊組織結構、裝備體系、訓練模式與作戰理論。三是重塑國防工業基礎與供應鏈韌性。將構建大規模、敏捷化、低成本生產可靠無人作戰系統的工業能力提升至國家安全戰略高度,確保供應鏈安全可控,融合商業創新活力。四是主動管理轉型期風險。制定周密計劃,應對組織文化衝突、人機協作信任建立、新舊體系轉換期戰備波動等關鍵挑戰。五是立足長期戰略均衡。避免將戰略優勢寄託於短暫的技術壟斷或先發優勢的假設上,即使在競爭對手獲同等人工智慧技術水平條件下,仍確保維持相對優勢。能否成功駕馭人工智慧賦能的“大規模兵力”與“超級戰爭迷霧”時代,有效整合技術創新、作戰概念革命與組織體系轉型,將成為決定未來戰場主導權的重大考驗。這需要持續投入前瞻視野、堅定決心,從而在由演算法和自主系統重新定義的軍事競爭新紀元中確保戰略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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